铂程斋--蜗居后

xilei 发布于 2009-11-25 14:4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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蜗居后


(一)

 老鸟最后一次见到张阿姨是在一个月前。

 一个月前,张阿姨搬家了。张阿姨家新买的房还是在这附近,叫什么上域,临街的广告牌上写着:尊贵典雅、领袖气质。

 老鸟知道,跟动则上万的别野比,这算不上什么领袖,清水房的房价也不过7000多。

 张阿姨叫了搬家公司,选了个上班的时间,很快就搬完了。家里东西不多。

 张阿姨家和老鸟家差不多同时搬到小区来的。那是2000年的时候,3000多的房价,还算是比较贵的。

 小区里人来人往。有些政府单位的,住了两年,就搬走了。到更好的楼盘去了。

 张阿姨的儿子在某航空公司工作,外派到日本工作多年。

 老鸟想:看来还是国外好赚钱。要不然,一般人,怎么又换房子了?


(二)

 张阿姨他们住7楼,顶楼,是150多平米的房子。住了5个人:张阿姨和老伴、孙子、闺女和儿媳。

 闺女是大龄剩女。儿媳没有工作。

 有一回,张阿姨忙不过来的时候,就把孙子送老鸟家,让老鸟妈妈帮忙看着。

 老鸟妈妈问:孩子他妈呢?怎么也不帮你?

 张阿姨只简单说了一句:去日本了。

 孙子要读书了。

 张阿姨问:你们家孙子读的学校好吗?

 老鸟妈妈说:好啊,就是有点远。你那么大年龄,怎么送呢?

 后来,张阿姨没有去老鸟妈妈推荐的那所小学。一是太远了,坐公交,怎么挤?二是太贵了:一年学费一万,读六年,一辆汽车没了。

 张阿姨他们家房子首付用的是老两口养老的钱。现在每个月,老人的钱用来吃饭。儿子寄回来的钱用来还贷。

 孙子上学后,每天早上张阿姨老伴就骑着老人三轮送孩子去上学了。

 有一次,老伴生病了。张阿姨就自己送。下雨天,自己不小心摔了跟斗,几天都爬不起来。

 张阿姨和老伴,就这样,一点点把孩子盘大。孩子上一年级了,上二年级了,上三年级了。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

(三)

 后来,老鸟才知道:张阿姨家搬家不是因为中了彩票了,或是儿子发达了。而是儿子离婚了。

 张阿姨在家乐福遇到了老鸟妈妈,看见了老邻居。她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了,眼泪说着说着就下来了。

 张阿姨的儿子被派到日本工作。媳妇去看他。没事干的时候,就和一起去的家属打麻将。不到一个月,就输了1万多。

 儿子打了女人,女人就闹着要离婚。然后,女人就回国了。

 两个人开始闹的时候,是08年的4月。

 接着就是512了。

 地震是一种神秘的因素:在地震后,很多人都觉悟了,有些人觉得自己应该珍惜生活,而另外一些人觉得再也不能这样过了。

 地震后,不到3个月,两人就离了。女人不要孩子,她没有工作,要求男人把房子给她。

 张阿姨知道的时候,还一直抱有希望:希望双方都能回心转意。

 她说一家人住的房子会按外面的租金给她的,每个月2000。

 到08年年底的时候,孩子的妈妈跑到上海,结婚了。张阿姨才死心了,拉着老伴和女儿到处看房,重新买新房子。

 张阿姨拉着老鸟妈妈的手说:我们又欠了30年的债,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是啊,儿子离婚,儿媳把房子要走了。一切都被掏空了。


(四)

 小满说:最近《蜗居》,很火爆,你看了吗?我觉得太真实了。

 老鸟说:看了,很真实,真实到触目惊心。

 小满说:说实在的,我不喜欢海萍这个人,太现实了。

 老鸟说:现在,这种人很多嘛。也是生活给逼的。里面有场对话,我觉得太逗了:海萍逼迫老公去向婆婆借四万买房。她老公借到了六万。她马上就改口叫咱妈了。她老公想:借四万,就是你妈,借六万就是咱妈。如果借不到,就是他妈了。

 老鸟说:一套房子就刮走了三代人的积蓄,这真是一个吃人的社会。房子把很多人都压垮了,从物质到精神。人都活得憋屈,不正常了。不过,《蜗居》还算是手下留情了,人生中的重压,还只谈到了房子,如果再遇到小孩读书择校,遇到家里有人生大病。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老鸟说:象张阿姨他们家,有了房子又怎样?老人的钱、儿子的钱,养孙子的钱,到头来鸡飞蛋打。生活永远比电视剧更残酷。

 

(五)

 老鸟说:《蜗居》的结局是太有逻辑了。可是生活是我们最无法想象的。有两个人物的结局应该改一改。一个是那个老太太,另外一个是宋秘书。

 小满说:老太太?那个钉子户?

 老鸟说:是啊。我觉得不应该让她牺牲了。牺牲,太让人感到悲愤了,没有教育意义。她的结局应该这样安排:老太婆在强拆的那天到来的时候,老太婆喝了两口酒,然后冲到街上向翻斗车扔了汽油瓶,接着消防部门用高压水枪向她扫射,最后,她因“使用非法手段”而被捕。

 老鸟说:宋秘书也不该遇到车祸。遇到车祸的大都是买不起车,还只走斑马线的穷人。

 老鸟说:宋秘书没有死。他只是东窗事发,被撤职了。本来他没事的,只是党内处分,然后,调职避风头。但是,有好事者,把他的事情搞上网了。网络上声讨的声音太大了。最后,宋秘书被判了3年刑。1年半后,宋秘书从牢里出来了。他手上还有几套房,捂了那么久,早升值了。宋秘书把房子租了出去,把房租也提上去了,他当上了地主,从此,过上了快乐、幸福无忧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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