铂程斋--谁人不是冤大头?

xilei 发布于 2009-8-5 22:4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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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人不是冤大头?


(一)

 四月初,我在小区门口的水果店买了两回西瓜。都不好吃。

 第一次,2元/斤,没有切。给店小二留下话:不好的话,我要退的。

 小二说:没问题。

 收了钱,走人。拿回家,切开一看,瓜没怎么熟。吃了两口,实在太难吃,只好扔了。

 我想:可能买早了。等等再说。

 又过了两周左右,第二次,同一家。顺便跟店老大说上次买瓜的事。

 店老大说:刚来的。不认得老主顾。那是本地瓜,还要等一阵。这有外地的。这个好。

 又没有切。因为是外地货,变成了3元/斤。店主说:包你好吃。

 回家切开。瓜看起来红红的,比上次好。

 切好后,吆喝一家人来吃。勉强吃了一块。

 咬下去的确有水,但实在没什么西瓜的味道,好像只是用水泡过一样。

 再仔细看看西瓜的红色,青的和红的,颜色都不均匀。不知道这西瓜是泡过,还是打了催熟剂。

 我不想浪费,勉强多吃了几口。实在太难吃了。

 我知道自己又上当了。我提醒自己:下回买瓜的时候,一定得先剖开,尝一口再说。

 不过,我肯定不会在这家买任何东西了。


(二)

 转眼七月到了,西瓜也该熟了。有一天,家里来客人。自然就想到了买西瓜。

 多走了几步,到隔壁的小区门口的水果店去买。

 女店主热情地过来,给我推荐刚到的宁夏瓜。1.5元/斤。

 我说:你这个不便宜。包熟?

 女店主说:包熟!

 立马选了个10多斤重的瓜放在案板上,用西瓜刀挑出一个三角形的口子。

 我尝了一下:靠近瓜皮的地方,都是甜的。

 高高兴兴地抱回家。一小会儿,风卷残云。

 大家一致认为,这是今年吃的最好的一次瓜。

 又买了一次,没有切口,还是好吃。我心中暗喜:这下不愁买不到好瓜了。

 又隔了几天,去买。女店主给小妹说:把那个地方的瓜拿一个出来。

 女店主给小妹说:你知道我说的是,那个地方,你知道吗?

 小妹不耐烦地说:晓得。

 小妹把瓜抱出来,12斤重。

 我拎回家,切开,尝了一口,脸都绿了:瓜又是水浸过一样,有水无味。

 我真想拍拍自己的头:你真的好瓜哦!下次记住,找20斤的瓜,剖开,尝一口,买半个!

 我恍然大悟:女店主说的那个地方,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妈妈说:你在哪儿买的啊?

 我说:就在你平时买肉的隔壁。

 妈妈说:明天我说说他们,太不象话了!

(三)

 第二天,妈妈去讨公道了。结果,还没轮上。

 一大早,门口已经围观了不少人。

 有一个女士拎了头天买的瓜,扔在那家店的门口,要一个说法。

 那瓜买回去,发现都馊了。

 女店主说:我们的瓜,买主很多。这种事情从来就没有过。

 妈妈先买肉,卖肉的大婶跟妈妈眨眼睛,悄悄说:今天都好几个来找她的了。

 女士要求女店主赔,女店主不干。

 女士只好打了110过来解决。警察来了,女店主只愿意赔5块钱。

 女士咬牙切齿,她扔了一句:老子,总有机会收拾你们这些王八蛋。她骂骂咧咧地开车走了。

 此时,男店主凶神恶煞地拎了西瓜刀,从屋里冲了出来。对着车子飞奔过去。路旁的人发出尖叫。

 男人隔着玻璃,对着里面的女人吼叫:你他妈敢再来,老子捅死你!

 西瓜刀在空中挥舞了一下,在阳光下,发出寒冷的光。

 妈妈买了肉就回家了。她说:我再也不在这家买任何东西了。


(四)

 我遇到的类似坑人的事情,还有一些。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如此经年,我已经长了很多智。

 惹不起,躲得起。你敢坑我,我就不鸟你。不鸟一家是一家。

 过去有一家文具店,我经常去,后来,我也不去了。我在他们那儿买了一张不能激活的电话卡,他们死不认帐;

 还有,自从我亲眼目睹矿泉水厂家用自来水灌装矿泉水后,我们家就再也没有喝过桶装的矿泉水了。

 那个在转角的曾经红火的送水处,如今也不知去向。

 所以说,等到后来发生奶粉里加三聚氰胺的时候,我一点也不感到震惊了。

 有一阵,我真还是有点想不通:为何这些多的聪明人这么急不可待,毫无道德良心地作恶?他们真的甘心辛苦几十年的基业,可以毁于一旦?

 难道他们从来就没有想过这样做有报应吗?

 我相信,从长远的角度来看,只有大脑稍微正常一点,都不会去做这样的事。

 可是,就连买西瓜这种小事情都在告诫我,谁在乎长远呢?

 小区周围的卖水果的店主,都是些近郊很有头脑的农民。他们租下小区外面的铺面,一是可以用来卖自己从远处拉过来的货物,二来可以自己住。这样既不给农贸市场交摊位费,也不会到处租房子住。既省钱离客户又近。

 虽说是小生意,只要好好做下去,就可以做得又好,又持久。只要勤勉,就能稳稳当当地赚钱。

 可惜的是,没有人会这样想。聪明的人都不会这样想。

 在这样的一个时代里,每个造假者都有自己的理由:万一腐烂的存货没有被发现呢?万一发现了可以抵赖呢?万一自己老实,别人不老实呢?

 如果自己不捞,别人也会捞。社会上那么多贪官污吏,那么多有权有势的人,偶们卖点假货养家糊口,能有多大的错?快点赚钱,能有多大的错?

 凭什么不在报复来临之前,拼命捞上一把呢?

 我赚够了钱,我就上岸了。我哪里需要考虑那么远呢?

 所以,你要能够发财,不做点伤天害理的事情,你成功得都没有什么脾气。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五)
 当然,有类似想法的,也不都是生意人。在一个潜规则盛行的国度,是每个行业的大多数人:

 我是老师,你的娃儿总要读书。我总会让他们学奥数,上补习班。该收的补课费,任何损失也不会少;

 我是医生,天下谁人不生病。上了医院,我就是大爷。一个感冒,收个千儿八百的,看我怎么收拾你;

 还有谁敢坑我。我是官员。我吃完国家,吃银行,吃完银行吃股市。我出国玩、开公车、招白员。反正,花的又不是自个儿的钱;

 我是做IT的。你们都不上网,我不怕。我可以开发网游,让你们的小孩都上瘾。我可以教给他们很多,你们不想要的东西:暴力、色情。我会从小孩那里掏空你们的钱,当然,还有你们的未来。而且,我可以放心地告诉所有指责网游的人:这又不是网游的错!

 我是农民,我最倒霉。你们收了我们的地,升了你们的鸡的屁(GDP)。你们也别高兴得太早。给你们这些城里人吃喂过饲料的猪肉,吃死你们。

 人不坑我,我也坑人。人若坑我,我必倍坑人。

 人们相信,那些教科书里面说的,官方台面说的道德说辞,都不是真的。

 真的东西,都藏在台下和幕后、、、

 生活会一次一次的努力改变都失败了:一个潜规则的社会,是一个假定人人恶意、没有信仰的社会,很多的人敢于公然做恶,也从不相信有什么因果报应。

 人们也习惯于穷凶极恶,与狼共舞。

 然而,只要这个社会好人倒霉,恶人得势,没有人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那么,谁人不是冤大头?

 不论是一个商铺,一个产业,抑或一个社会,没有基本的是非曲直,没有基本的道德良心,没有基本的信任规则。哪里都只是丛林。到处都只有潜规则,哪里就只有完蛋的份。

 一次一次的努力都会打了水漂,一次一次的崩溃是不可阻挡的。所有的未来都建立在砂砾之上。

 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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