铂程斋--诚信的代价

xilei 发布于 2009-7-2 17:16:00


(一)

 今日凌晨,北京大学本科招办负责人对外宣布,放弃录取重庆高考文科状元何川洋。

 之前,何在今年高考前修改民族为土家族试图换取加分的造假事实经媒体披露后,得到了社会的广泛关注。

 据报道,网上有60%的人,认为:何的造假是其父母所为。应该重罚其父母。放何一条生路。何的状元分数是裸分,也就是不需要加分上北大也没有什么问题。他不应该为此承担责任。

 与此不同的是,也有大量网友持反对态度:根据教育部相关的规定,凡是有弄虚作假行为的考生和违规录取的考生,一经查实,就应该取消其录取资格。

 如果何不按规则处理,以后此类事件将会层出不穷。高考的公平何以维系?

 我是支持按规则处罚的。因为我觉得这种方式,对何本人和社会长远来说都是利大于弊。


(二)

 在对何川洋的事情做判断的时候,我想起一本1946年出版的书:《一课经济学》。这本书的内容,可以简单地归纳成以下的一段文字:

 经济学的艺术,在于不仅要观察任何行为或政策的即时影响,更要考察其比较长远的影响;不仅要关注政策对某个群体产生的影响,更要追踪其对所有群体造成的影响。

 这本书的思想,适用于我们理解和判断很多社会现象和政策。我们可以用类似的方式,来试着对何川洋事件做一些推理和分析。

 【第一种处理方式】:何被录取上北大,何的父母免职

 短期的影响是:何的高考状元资格得以保全,孩子的未来得到了保证。何的父母因为造假,理应得到严惩。这事处理的逻辑是这样的:反正便宜也没有了,意思意思就行了。

 当然,这种处理逻辑有包庇之嫌:何没有料到自己可能会得状元。加分的作弊是事先准备好的。没有得到好处,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事情败露。

 还有一点,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何违规了,保留了录取资格。其他同样违规的,是跟他一样,还是不一样?

 如果只是何被保留,从任何一个角度来说,都没有公平可言。

 那么,因此造成的长期影响是:更多的孩子会以不知情为借口,更多的有权力或有办法寻租权力的父母会乱来。

 何的父母被免职,听起来很重。但是,免职很可能只是暂时不当官了,又不是失去饭碗。这有多大的损失呢?看起来不像是处罚,更象是一种交换一样。

 我们重新梳理一下事情的因果,应该是这样的:

 规则是一开始就定好的:凡是违规的,都是要取消录取资格。

 规则没有说:如果你考了高考状元的话,那么,资格就可以保留。如果真是这样,这就变成了双重标准。

 如果以身试法的代价太小,弄虚作假的风气就会如破窗效应,一发不可收拾。

 【第二种处理方式】:何被取消录取资格,只等来年重考

 短期的影响是:

 对何个人而言,最坏的结果是,今年不能进入任何一所高校。明年再来,而且很可能再也考不了状元了,很可能北大也考不上,也说不定。

 长期的观点来看:

 用一年的时间重考,洗掉这个小小的错误,而不是被人指指点点,一辈子都抬不起头的话。现在被取消资格,未必全是坏事。

 对何及其父母的处罚,起到杀一儆百的作用。

 对其他人而言,是个警钟:不管是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这种事情都不能干。不论是不是父母、亲戚安排的,不论自己是不是看见个土罐子就认为自己是少数民族。如果干了,自己就得认罚。


(三) 

 说实在的,我也是对何川洋抱有同情。现在的孩子,读书太苦,成才的路太窄。

 正是如此,我觉得高考残留的公平和正义才如此的珍贵。

 在很多人的眼里,何川洋的错误,或许不算什么。或许以前早就有人这么干过,只是没有被发现而已。

 但是,我们不能允许这种行为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

 我们的眼里不能只有高考状元,更要想到还有千千万万的父母没有任何特权的不被关注的孩子。他们的命运,跟状元的命运相比,一样重要。

 所以,如果让我来选择的话,我觉得还是应该处罚。

 只有处罚,才能向大家传递这样的一种态度:作为社会根基的诚信,是不可动摇的。


(四)

 凡是看过体育比赛的人,都了解这样的一种常识:

 就拿跑步来说,先前的预赛,根据各自的实力,就有赛道的差别。实力好的,就在中间。差一点的,就在两边。

 但是,在比赛的时候,要听发令枪的。如果你第二枪抢跑,不管你是刘翔,还是罗伯斯,都是要罚出场的。

 这就是规则。只有这样比赛才能体现公平性和严肃性。也只有这样比赛才能继续玩下去。
 
 我觉得高考,也类似于这样的一种比赛。

 比赛中的技能是很重要的,但是,比技能更重要的是那些我们赖以生存和发展的基础。否则,整个社会迟早玩完。

 那种认为别人可以乱来,自己也可以乱来的逻辑,是不可延续的。

 据说,何川洋填写北大的唯一志愿是光华管理学院。

 可惜了,这孩子真的可惜了。他能考到那么高的分数,学了那么多的知识,但是,很重要的一课老师却没有教过。

 他的老师没有告诉过他:一个未来的商业精英首先要具备的人品就是诚信。

 在这一点上,北大拒绝他是对的:我们这个社会需要诚信的人甚于有知识的人。

何川洋失去的只是一次录取的机会,他应该为此付出诚信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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