铂程斋--【浮世汇162】我们的主要天赋是平静、接受和无所谓

xilei 发布于 2020-4-10 10:29:00

【1】@敬一山

南京民警开始了和烟台民警的对话。

这个对话很是精彩,我必须全程记录,让大家领略下,警察和警察之间的差别,到底是有多大。再加一点画外音,表达一点个人的听后感。

南京民警:“办案民警能不能联系一下,办案民警是不是叫丁某某?”

烟台民警:“对,他现在不在单位。”(看这套路,是不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具体负责的人永远不在。)

南京民警:“他不在单位你们就没人处理了?打电话也不接。”(直接指出漏洞,人不在事也得有人接。这叫职业。)

烟台民警:“她这个事儿给她处理完了,兄弟。”(看对方较真,想用自己人套个近乎。)

南京民警:“处理完人家有知情权,怎么处理的呢?”(知情权,这个意识,立马把对方甩出三条街的差距。)

烟台民警:“已经给她告知书了。”(努力想用职业语言来对话,可是下一秒就破功。)

南京民警:“告知书人家讲没有拿到啊。就是撤销案件决定书,有什么告知书?”(不留情面,指出对方搞错概念。)

烟台民警:“肯定有啊,肯定给她了。”(不接茬,咬死了玩口头套路。)

南京民警:“没有给啊,人家自己在这儿就是说没有给。你说一下,这个案件到底怎么告知的呢?”(穷追不舍,目的明确。)

烟台民警:“我不知主办民警,我怎么能告知。”(招架不住,开始甩锅了。)

南京民警:“那你能不能联系到主办民警?”(继续追,看小样儿往哪儿躲。)

烟台民警:“那个案子已经结束,已经告诉她了。具体怎么告知的,我不清楚。你具体有什么事,找这个办案民警呗,让这个民警给你打电话。”(套路玩到底。既堵死了你的路,又甩脱自己的责任。这哪里是派出所,这就是卡夫卡的城堡啊。)
……

南京民警:“你们是不是派出所啊?”(民警听到我的画外音了,都觉得这不像是派出所能干出来的事儿。)

烟台民警:“我们是,我们是。他今天不上班,我哪知道他去干嘛了。”(就差明说我知道也不告诉你,你个大棒槌。)

南京民警:“我希望你们还是要正规一点,人家报警人也比较那个啊。求助的事情。他就是一推再推,什么事情也不说。”(这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可能是觉得侮辱自己职业了。正规。专业啊,兄弟!)

烟台民警:“她被强奸的案子,已经是去年的案子了。具体什么情况呢,我们已经多次答复她了。”(有点下不来台,想挽回一点尊严。下一秒破功。)

南京民警:“纸质书有没有啊?”(起码的职业规范不懂?你怎么在这行混的?)

烟台民警:“我不是办案民警,我不清楚。”(继续甩锅。)

南京民警:“办案民警是谁呢,打他电话也不接,我们想了解这个案子。”(继续穷追。)

烟台民警:“你们想怎么了解?”(这是有点小脾气的意思?)

南京民警:“这个案子,她拿了一个立案告知书,想知道这个案子是在进行当中,还是已经结案了。”(看看,这就是专业。)

烟台民警:“这个需要办案民警答复你,我只是听说过这个案子。我的印象里这个案子是没有结果,证据不好,没有结果。她的报案一些相关事实经过公安机关相关的查证,应该是构成强奸的证据是不足的。”(唯一一段还像个民警说的话,至少对于案件有实质性评价。下一秒破功。)

南京民警:“你们应该关注她,来解决这个事情。对不对?她好像打了不止一个电话给你们,你们说案子结束,那也应该有一个撤案决定书或者说结案告知书。什么都没有,人家都不知道这个事情。”(看对方有点认真了,给个面子,善意劝说一下吧。)

烟台民警:“有的案子是没法结的。事实查不清,没法结。”(唉,这一定是临时工说的。对不起,误伤临时工了。临时工也不会这么业余。)

南京民警:“这个案子有被害人,有嫌疑人,怎么可能叫事实查不清呢?事实查不清,你们应该有个结案告知书啊。”(民警同志心里可能又问了一万遍,你们是不是派出所?)

烟台民警:“如果你们那你需要什么东西,可以发函。我可以让办案民警,走办公程序。”(经典的结局,官话套话收功。欢迎您再光临城堡。)

说真的,看完不知道你们什么感觉。我心是有一点凉凉的。警察去电话询问,遇到的都是如此套路复套路,那个女孩平时打电话会受到怎样的待遇,可以想象的。

昨晚看媒体的那篇稿子无比愤怒,不管那故事里有多少疑点,当地警方怎么能失语这么久,而不给出半点有效信息呢?朋友圈都在刷屏。深夜的天,好像无比的黑。幸好,还有南京民警的这段对话,感谢那位南京民警,让无尽的黑夜,多了一抹希望的亮色。

 

 

【2】@胡锡进

这次抗疫,中国无疑做得比美欧好得多,但老胡又不能不感叹,美欧社会的承受力真是很强。

他们居然能够承受得了死那么多人,以及如此大范围的感染。就这样,他们政府的支持率居然还是上升的,老百姓对他们的抱怨非常有限。这两天,美国每天还在死上千人,但是感染的基数大了,死亡率稍微下降了点,另外纽约州的数据出现了微弱下降,社会上立刻就有了些许乐观,股市蹭蹭往上涨。

设想一下,如果中国的一个省死一万几千人,到最后可能死几万人,老百姓能接受吗?纽约有的医生没有防护服,把垃圾袋套在身上,舆论十分平静。人都死那么多了,这算啥?这就是纽约的逻辑。还记得当时武汉有照片传出医生拿垃圾袋当防护,中国舆论是多么愤怒吗?还有,武汉一个社区在有领导视察时有居民从窗户喊“假的假的”,那声音几乎震动了整个中国互联网。包括一个小区的蔬菜被曝光是用环卫车运送的,也引起了海啸般的声讨。

给人的感觉是,中国真的是出不起一点错。湖北红会动作慢了些,不仅被骂得狗血淋头,而且一批红会官员遭免。可是在西方,成批成批地死人,居然没事,女王出来讲个话,煽个情,或者专家描述一个非常可怕的场景,先把情况说得要多严重有多严重,真真把公众吓着了。然后总统再宣布一个比那种极端描述好一些的目标,大家就会觉得,嗯,政府做得还不错。怎么觉得美国的公众那么好耍啊?
好像他们那边发生多大的事都不是事,我们这边出多小的事,都能被一些人搞成“天大的事”。如果说大家都认同,这是因为我们的政府真正为人民服务,标准就是比西方高很多,那么也行。但问题是,每次中国网上形成公共舆论事件时,激烈的抨击者们可不是那样的态度,那种情形显得,中国基层政府没有让百姓在疫情期间吃上平价菜,这种罪过(它当然是个问题,老胡决无否认的意思)好像真的比美欧国家多死了成千上万的人还要大。

和美欧国家比起来,中国社会的承受力不能不说太弱了。而且究竟是中国这边的舆论厉害,还是美国那边的舆论厉害,还真不太好说。中国有很多人很喜欢拿西方的一些事情做标准来开展国内的批判,但中西之间的一些认知和逻辑显然有一些误读和失调的地方。总的来看,中国很重视和谐,但大社会的和谐又必然有一些脆弱的地方。那么什么是中国社会的动态稳定?这个问题恐怕需要进一步加以定义。

窃以为,中国的社会治理有必要走更加实事求是的路线,政府也不要“装”得无所不能。中国不能够学西方那一套,遇事先撂一些“真实”得吓人的东西,最后事情没那么差,从而混过去。但也大概没必要遇到事情就安抚社会,到头来事情做不到那么好,舆论对这样的“维稳”并不喜欢。重要的是,让一切尽量回归真实,那样的治理会更顺其自然,也让方方面面更轻松,更容易操作。这是一个重大课题,中国需要对它的破解。

 

 

【3】@胡锡进

方方日记迅速由美国哈珀柯林斯出版社出版,很多国人感觉不舒服,这种感受很正常,也很自然。
方方日记写在武汉封城的那段时间,其中大部分写成时,欧美疫情还没有大暴发,很多中国人对武汉抗疫情况的认识有着当时的局限,相信方方本人也会是那样。而如今,中国人看遍了发生在欧美国家比武汉严重得多的人间悲剧,欧洲已经有意大利、西班牙和法国三个与湖北人口相当或者更少的国家,死亡人数达到1万以上,其中意大利的死亡者达到了一万七千多人。意大利竟然出现养老院护理集体逃离,有老人饿死的人道主义惨剧。纽约州一天就死六七百人。

尤其是,美国的抗疫都烂成这样了,还发起了对中国抗疫的猛烈攻击。特朗普政府的首要目的就是向中国甩锅,一些美国精英甚至在鼓动西方国家一起要求中国赔款,那让很多中国人联想到“庚子赔款”。中国面临着抵制美国攻击的严峻挑战。

这个时候方方日记被美国的出版商加紧出版,散发出来的决不是什么好味道。本来,中国人对这场疫情认识的大场景已经被欧美在疫情中的深度沦陷很大程度上重置了,这会影响很多人对方方日记的态度。我不知道方方本人是否也对自己日记的某些部分有新的回顾和感受。在大多数中国人对抗疫的认识在最近一个多月里不断发生变化的时候,方方不该是置身于这种变化之外的少数人之一。

不知道方方日记在美国的出版是否得到了她的授权,但我希望,她能够理解公众在听到这个消息时的不快感受。她写那些日记时产生的回响是中国内部的一件事,这种回响有当时的场景和逻辑。然而这部日记在今天和之后拿到美国和西方去扩散,就是另一回事了。它不会是一般的纪实文学交流,它一定会被国际政治捕捉到。很有可能的是,在未来的风浪中,中国人民,包括那些曾经支持了方方的人,将用我们多那么一分的利益损失来为方方在西方的成名埋单。

当然,中国是强大的,不会因为一本方方日记在西方的出版真就怎么样了。从长远看,中国社会需要能够承受多元化所意味的各种代价。但在今天这个时间点上,方方的确带来了对公众的一份刺痛。

希望方方本人能够更加达观地面对公众态度的变化,包括承受各种批评和质疑。影响力越大,责任越重,她曾是湖北省作协主席,这一点应该比老胡更清楚。不要掉入与反对者的辩驳中,为了证明自己的正确而坚持自己今天回头看时已经意识到的某些缺陷(如果她真的坚持认为自己的日记无可挑剔,这句话算我没说)。既然她已经成为了武汉封城中的一个符号,她就应该为这个符号尽量多地保持建设性承担一份责任

 

 

【4】@凌太来了

房龙的《宽容》,是我高中时候看过的书。记得是三联书店出的,黄色的封面,我能把它看完,除了它深入浅出以外,也是因为特别喜欢里面的插图。八十年代爱看点书的人应该对三联出的这一批“思想译丛”有印象。我自己印象比较深的还有茨威格的《异端的权利》和《人类群星闪耀时》。现在重读,感受完全不同。

摘录《宽容》最后一章——“最后的百年”。这本书写于1925年。

“社会刚刚开始摆脱宗教偏执的恐怖,又不得不忍受更为痛苦的种族不宽容、社会不宽容以及形形色色的不宽容。对于它们都存在,十年前的人们连想都没想过。
许多善良的人直到最近还生活在愉悦的幻想中,认为进步是一种自动时针,只要他们偶尔表示些赞许,就不需要再上发条。这种想法似乎太可怕了。”

“进步的道路常常中断,但是如果我们把情感上的偏见放在一边,对两万年来的历史冷静地做个评价的话,就会注意到,进步虽然缓慢,却是不容置疑的。事情总是从几乎无法形容的残忍和粗俗状态走向较为高尚、较为完善的阶段,甚至世界大战这样的莫大错误也无法动摇这个坚定的信念。
人类具有难以置信的生命力。它的寿命比神学长。总有一天,它的寿命还会比工业化的寿命长。
人类经历了霍乱、瘟疫、残酷迫害以及清教徒法规。
它将学会如何克服许多扰乱这一代人的精神罪恶。

这首先是个勇气问题,其次便是教育的问题。

我这里提及的“教育”,不是指纯粹的事实积累——这被看成现代孩子们的必要精神库存。我想说的是,对现实的真正理解孕育于对过去的了解之中。

在这本书中,我已经力图证明,不宽容不过是广大群众自卫本能的一种表现。

一群狼不能容忍一只与众不同的狼(弱狼或强狼),就一定要除掉这个不受欢迎的同伴。

在一个吃人的部落里,谁的脾性要是会惹怒天神,给整个部落带来灾难,部落就不会容忍他,会把他野蛮地赶到荒郊野外去。

在希腊联邦里,谁要是胆敢向社会赖以生存的基础提出质疑,他就不能在这个神圣的国度里久居。”

“恐怖是所有不宽容的起源。无论迫害的方法和形式是什么,它的起因都来自恐怖。

人们在没有恐怖笼罩的时候,是非常倾向于正直和正义的。可是,到目前为止,人们很少有机会践行这两种美德。我认为,我恐怕在有生之年看不到这两种美德得到实现了。不过,实现美德是人类发展的必经阶段。现在,人类毕竟是年轻的。”

“只要这个世界仍然被恐怖所笼罩,谈论黄金时代、谈论现代和发展,完全是蹉跎时光。

只要不宽容仍是我们的自我保护法则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要求宽容几乎就是犯罪。

等到像杀戮无辜的俘虏、烧死寡妇、以及盲目崇拜一纸文字这样的不宽容成为荒诞不经的事情时,宽容一统天下的日子就降临了。

这或许需要一万年,或许需要十万年。但是,这一天一定会到来,它将随着人类获得的第一次胜利——克服自身恐惧心理的载入史册的胜利——而到来。”

 

 

【5】@欧阳志刚逐梦演艺圈

和一个武汉的朋友聊,他说零点解除封城的那一刻,他特别平静,他的亲朋好友也是,他说在他的朋友圈、聊天群里,发各种小视频的,表达感动的,都不是武汉人,武汉人反而沉默了。他觉得一个原因是武汉并不是彻底解禁了,出小区还是有很多限制的,有时间限制,有每个家庭出入人数限制,出武汉也是,不是你买张车票就能走了,很繁琐。另外他觉得武汉人其实有点麻木了,缓不过来,他说电视上网络上放出来的,不能说弄虚做假,但那只是武汉的一部分。当然,另外那些,也不能说是黑暗、负面。但你没法拍,你怎么播?你拍一些人在广场上一起数数倒计时,但你没法拍有的人与平时一样洗完脚就睡了。

 

 

【6】@海边的万物理论

本来只写在微信里的觉得舒坦,心里堵到清晨的鸟叫又让我意识到可能还是写在这里一遍我能早一点入眠。于是有了下面这些:

我的微信可能有500户确诊家庭。
粗略看了至少50人在等待病床或救助不及时在呼吸困累的绝望里离开,也有几位数突然免疫系统絮乱病逝就像没有来过人间。
他们有的人我在疫情前认识;
也有的可能在几天前我还跟他在聊音乐,约好仲夏的演出,结果再也没能没回我消息了;
有的住我家附近可能“从此我也是没有哦爸爸的孩子”;
我也不想泼冷水,但我看到“欢庆”“胜利”“牛逼”等等字眼,会很难过,一阵阵的失重感,猫咪都抬不起头。自私的我先关闭一些社交网络。当然大家的开心我也理解,没什么不好的,我支持。
一切只是复原了,生活的艰难才开始,钱,情感,其他疾病,那些赔的血本无归的人,那些家庭破碎下孩子无助,那些还在奋力抢救的其他病人。对所有人。包括健康人,还有海外人。
也许会有人说海外什么什么,没我们做的好的。悲剧之下不计谁更微小,我这个老百姓只了解一个数字是一生的悲剧。

甚至残忍地认为也许一家人5口全走更好,何必还剩一个奶奶去面对呢?

说到奶奶,我的奶奶也还没想起我。

有的人离开人间都是匆匆忙忙。
大家坚强就好,我真的歇一会。离开一下社交网络。不打扰大家庆祝,但一份庆祝让我可以惆怅到天亮。
(武汉老吴,写于2020年4月8日灯光秀之后) 

 

 

【7】@阑夕

武汉作为城市今天解封,但是市内很多小区都还没解封,这是一个很神奇的逻辑悖论:理论上来说,你可以离开武汉市了,但是事实上呢,你连小区都还出不去。

对,我就处在这么一个境况里,当然北京现在防疫常态化,去了可能就会被拖进宾馆先隔离14天,我还是继续在武汉躺平吧。

另外,自从开始通报无症状感染者之后,武汉越来越多的小区都被摘了无疫情的帽子,管理也没有松弛下来,比起前几个月对于混乱与死亡的恐惧,现在的市民情绪变得更加疲惫,有点怏怏的,心理健康堪忧。

我也算是其中之一吧,这些天做什么都提不起干劲,连打游戏都犯倦了,感觉像是蜡在热锅里融化,软趴趴的焦灼粘稠,百无聊赖。

在漫长的昏暗中消磨时光确实是苦刑一件,难怪茨维格是那么的迷恋昨日欧洲,在2019年结束的时候,多少人抱怨这一年简直糟糕透了,但是现在回看,那真是幸福到无与伦比的一年。

 

 

【8】从推上信息来看,中国和世界相当割裂

 

【9】@罗新PKU

本世纪初国营机构变动剧烈,各级别图书室关闭了不少,旧书市场空前丰富,可以买到几乎所有1950年代以来出版的难见好书。也有常见的,如1970年代译出的沙俄侵华史丛书,我恰好对沙俄扩张史有兴趣,每见必买,当然读的远不如买的多。

忘了在那一本书里看到,俄罗斯人(前面是猎人和商人,后面跟着收税官、邮政官和军人)往东方森林和冻土地带扩张的过程中,他们随身携带的武器不仅有火枪,还有病毒与细菌。有一个俄军军官记录说,当他返回前一年到过的西伯利亚土著村庄时,发现村民都得怪病死去了。

我那时还没有读瘟疫史方面的书,没有意识到这是俄国人身负文明世界对远方隔绝人群的古老优势,即他们更早接触某些病毒与细菌并早早实现了群体免疫。后来读《瘟疫与人》,再读克罗斯比《哥伦布大交换》,加上《枪炮、病菌与钢铁》,隐隐感觉,发生在美洲印第安人身上的悲惨过程,应该也发生在西伯利亚了。只是后者很少被人提到,或是我没有读到。

实现了集体免疫的人群,对于没能集体免疫的人群,有着巨大的优势,即使二者间并没有敌对关系或竞争关系。实现集体免疫对于历史上任何一个社会都是极端痛苦的,我都不忍重读那些描述,哪怕再简略再冷静。

不过瘟疫史同时也是文明进步史,医学知识、医疗技术、卫生体系、慈善组织、宗教互助、社会网络,等等等等,都随着创伤而发展。这使得越来越人性化的集体免疫是可能的,或是越来越可能的。文明程度、社会发育程度、政治权力分配的合理程度,都会起决定性作用。新病毒出现了,人类面临生存危机,当然不可能没有痛苦。我们正目睹欧美各国经历这个过程。

免疫人群对未免疫人群的优势使得历史以我们所知的轨迹发生,这是基本的历史事实。我以为世界到了全球化程度如此之高的今天,那种历史早就只是历史了。没想到,但愿只是杞人忧天,不会是真的,我们要目睹历史重演。

 

 

【10】@木遥

归根结底还是人类进化出的这一套语言系统不适应今天的世界。澳大利亚大火的时候我就吐过这个槽,现在看更是这样。

实事求是不好吗?好,但你的大脑做不到。比如印度疫情,要实事求是意味着你需要知道印度城乡比例和分布,印度各地不同的卫生条件,印度政治的特点(特别是跟大多数国家都不一样的那些特点,比如独特的乡村政治和执政党获得支持的方式),印度人对生死和医疗的观念。即使有这些信息,你仍然很难用一两句话总结印度疫情发展的状况。

于是你的大脑说:「管他呢,讨厌印度,先黑再说。」

以上这段话中的印度换成中国,就是大多数西方人过去几个月对中国疫情的理解。

中国人谈起印度人,仿佛十几亿人是一个人,有一种性格一个规律。美国人看中国人也一样。人们对越不熟悉的世界,越倾向于用一个 tag 总结一片大陆。你能理解你大姨和大姨夫是根本不同的两种人,却在说「法国人」的时候仿佛那是一个姓法名国人的人。你无法用更细的颗粒度讨论问题,因为你的语言系统不允许。大统领也一样。

人类最大的悲剧就在于被迫用山顶洞里演化出来的大脑应付两万公里以外的同类带来的威胁和挑战。疯特了

 

 

【11】@李静睿的昨日世界

看到官方公布的那个所谓“时间线”,想到去年读罗新老师的《有所不为的反叛者》,最喜欢的是那篇《遗忘的竞争》:
“……在政治权力高度集中、国家对社会具有压倒性优势的文化一政治体,历史叙述的竟争主要体现为政治权力要排斥一切不利于或无助于政治权力的历史叙述,从而使服务于政治权力的历史叙述获得独尊地位。这一认识促使我们重新审视中国史学官修正史的传统。官修正史的一枝独秀,恰恰映照了政治权力作为历史叙述竞争力量的绝对优势地位……在有文字的时代里,参与竞争的某些历史论述虽然被压制、被排挤,但仍可能通过书写载体而幸存,或存留一点残迹,等待未来的同气相求者的发现以再次登场。弱势的论述尽管会被碾压、被撕扯、被消音,但仍可能保存一些印痕碎片,等待着被未来的竞争力量发掘、复原并发扬光大。书写使竞争变得更复杂、持久,使完全的遗忘变得更难以实现,但这个事实并没有使竞争的激烈程度有所下降,恰恰相反,竟争甚至变得更加暴烈、血腥了。如果“焚书坑儒”还不是最合适的例证,那么两千多年间频频发生的史案和文字狱,总可以说是国家权力控制历史论述的鲜明表征。”
还好我们的记忆还在,我们的记忆就是历史的印痕和碎片,让我们为未来留下这些碎片。

 

@李静睿的昨日世界

《生活与命运》:“强大的国家机器篡改了历史,按自己的要求重新发动骑兵,重新任命历史事件的英雄,把真正的英雄抹去。国家有足够的力量、可以使永远无法改变的既成事实重演一番,可以重刻大理石、重铸铜像、可以改变以往的发言,改变文献纪录片上的人的位置。这真是全新的历史。就连当年幸存下来的人,都要按新的方式考虑过去的生活、把自已从勇士变为懦夫,从革命者变为外国间谍。”

 

 

【12】@李海鹏

1、真正让我了解时代变化的是虎扑,这个变化就是隔膜深厚。比如说虎扑主流民意是马拉多纳完爆梅西,作为多次看过马拉多纳现场直播的人,我觉得这很离谱,等于在说一加一等于三。比如他们会评价他们不可能了解的几十年前的球星。比如有个帖子说到柴静,年轻一代直男们整整齐齐地予以抨击,提到方方,更是差不多视为汉奸。这不会是控评的结果,你也许需要接受真实民意就是如此的事实。

2、《Fleabag》剧场版很好看,虽然只是聪明,但是也许聪明就够了?无论任何时候,都会有人希望优秀的人有所成就,似乎其中包含某种正义。同样,无论任何时候,也都会有人把聪明称之为自作聪明,都会有人把聪明看作是对别人的冒犯。如果你是前一种人,布里奇返场接受观众掌声的时候你会替她高兴。

3、我们是不是已经来到了一个以往无法想象的笨的时代?我无法判断。我只是看到世界变得更戏剧化了,也更老派了。冷战结束之后的30年是人类历史上最和平、和解、富裕、时髦和充满信心的30年,如果它结束了,那就是结束了。我自己竟然无所谓,而且相信你也一样。无论如何,在我们的中国灵魂里,我们的主要天赋是平静、接受和无所谓。 

 

【13】国人没记性,因为没记性,所以昨天听过的话,今天忘记了,明天再听到,还是觉得很新鲜。做事也是如此,昨天做坏了的事,今天忘记了,明天做起来,也还是“仍旧贯”的老调子。---鲁迅

 

 

 

来源:新浪微博 由 喷嚏网 综合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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