铂程斋--电影中的超现实主义记忆

xilei 发布于 2008-2-21 16:29:00

电影中的超现实主义记忆

(一)

 “8,7,6,5,4,3,2,1,点火,起飞!”随着命令,呼呼的白色火焰缓慢地托起火箭,开始向天空攀升。

 有时,我们会看见一些包在火箭外面的保温材料在上升的过程之初剥落。然后就听见一片正常声:飞行正常,程序转弯正常......

 在看实况转播的时候,通常的感受是:开始的时候比较紧张,但起飞后,非常正常。一旦火箭钻入云层后,火箭就变成在控制室里大屏幕上的一条曲线。你只能通过模拟的动画来理解现实。

 这种感觉的真实,给人的希望多少带来了一些遗憾。因为没有摄影机的存在,这种感觉的断裂,多少冲淡了现实的观赏性。

 多少年好莱坞的摄影机,已经培养了我们无所不能的角度和观赏的欲望。所以,当在现实世界发生类似场景时,留给我们的只是沉闷。

 去年,欧洲航天局做了一个撞击试验,他们用欧洲探测器smart-1号卫星撞击月球。

 直播的那个时刻,我坐在电视面前,心情激动,准备迎接那个伟大的时刻。还没开始的时候,我就开始在头脑里想象这样的一副壮观的艺术场面:尘土飞扬,碎片象爆炸的小行星一样飞出。据说,还有可能出现打水漂的情况。网络上的艺术想象图也是活灵活现的:撞击将会象焰火一样美丽。

 我越想越激动,一直盯着电视画面,一眨不眨,看着直播画面上晃动的小点。然后,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情,就听主持人说:看啊,看啊,已经撞了,请仔细看!

 我的鼻子贴在了电视机屏幕上。从后面反复播放的录像画面来看,我看见了一丁点的亮光,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我不得不承认,这是我看的最郁闷的一场实况转播。

我还没看清楚呢,一切都已经结束。

 在将近呆滞了1分钟后,我醒悟过来:我不是在看电影。那个从遥远卫星上传来的画面,只有一个角度。没有分镜头。而我以为有。

 第二天,我从网上看到了一些关于撞击的描述:科学家从望远镜里看到,此次撞击还是非常壮观,卫星以平行于月球表面的角度完成了这次撞击,激起了10公里厚的尘埃。当然,并没有出现预想中的打水漂。

 通过资料的汇集,我在头脑里完成了一次撞击的合成。我的主要技术手段是想象和剪辑。好像唯有如此,才能弥补我失落的心情。

 时间的碎片被拼接在一起,虽然眼睛看到的不是如此,但我觉得现实好像应该是这样。

 有一天,我在网上看到网友做的flash,是关于火箭发射的,他的故事是这样讲的:

 机械手徐徐张开。映入眼帘的是火箭巨大的头部。

 这时,不知从那儿冒出来的光,照在火箭上面,火箭上的字从上至下地一个一个跳入你的眼帘:中-国-航-天。

 火箭点燃前,我们从一个仰视的角度看见它的威严。

 火箭起飞了。背景没有转弯正常的声音,伴随的是雄壮的音乐。

 火箭在空中飞,摄影机的角度,在不断的变化:我们看见尾部喷出的火,火箭离我们远去。

 火箭从左边飞到右边,一会儿,又从右边飞到左边。我们可以看见一切:火箭一节节地分离。

 卫星终于送人了轨道,太阳能翻板打开了。

 我们看到卫星突然有了翅膀后,象鸭子游泳一样,在太空中,划拉着向月球奔去。


 看到这里,我大笑不已:这同学肯定美国大片看多了。卫星又不是鸭子,那么剧烈的挥臂运动,早就完蛋了。


(二)

 我一直觉得城市建筑的楼顶是一个超现实的地方。很多电影中的问题都是在这里完成的。

 你想想看:在现实中,什么人才有可能没事干了,跑到楼顶上去望风或凉快?

 修中央空调的?算是一种。还有呢?

 我估计最多的也就是讨薪的人几率比较大。

 不过,讨薪的人利用楼顶来进行威胁。有时,他们就是满心等待有人来解救。

 把自己掉在窗户和建筑物的外面,然后看见警察在下面忙活。楼下围绕着一群看热闹的人。

 记者问围观的人:“你相信他会跳吗?”

 有人说了:“不信!要到钱,不就下来了。”

 现实中,围绕着楼顶的不外是失恋的人、讨薪的人。大都是一些绝望的人。

 但在电影中,却不是:楼顶会是黑道、黑客的一个绝佳的舞台。

 楼顶会成为一个私密的空间,或者是一个开阔的角斗场。

 你能想象两个黑道的人物身披风衣,站在马路或广场上吗?

 白天出来的话,说不定就被城管轰走了。晚上,除了喝醉了酒的汽车不长眼睛外,还有可能随时从不知什么地方冒出卖花的小女孩说:叔叔,买一枝花吧!

 老大是绝不喜欢这样嬉皮笑脸、毫不严肃的场面的。因为没有了恐惧,也就没有了威严。

 当然,最主要的是没有风。如果人站在楼顶,风会把风衣吹起,老大的头发也随风飘撒。那样才足够潇洒、震撼。

 你可以想象这样的场面:上面是湛蓝的天空,下面是车水马龙的深渊。两个老大都没有动,呆呆地盯着对方,谁也吃不了谁。

 只有摄像机的镜头在发疯一样的围着他们旋转。

 到底是谁在发抖,到底是谁的心在发紧,天知道。

 当然,有时的楼顶会起伏不平,有些楼顶还会有曲折的管道,一如置身丛林的感觉。这使得楼顶看起来更象是战壕或地道。可以让蜘蛛侠攀岩,或者忍者龟做一做托马斯全旋。


(三)

 在电影中,有两种处理时间的办法。一种方法是:掩耳不及盗铃之势法;另外一种是:凝固、拉长法。

 比如武打场面中,砍个人吧,你不可能拖泥带水,不是刀不快,就是来几下。电影里,都忌讳这个。

 如果要快,那动作就要快如闪电:谁都没看清楚的时候,就那么一下。天知地知他知你不知。

 能用剑,则绝不能刀。刀客听起来多少土了些。而剑客多少有些飘逸,虽然剑通常不怎么好使。但拿着剑在竹子上飘来飘去,刺来刺去,随便怎么比划,多少有点舞台效果。

 如果不能用剑,那么武器要看起来要足够大,大而且快,砍个人才方便。

 你只见那人把招式一比划,敌人已经身首异处。或者扑哧一声,鲜血涂地。仿佛傅红雪再世。

 如果要慢,那动作就要看起来慢,慢的办法就是:时间被任意拉长。
 
 能飞檐走壁、幻影游动,在水面上凌波微步,绝不来半点含糊。脱离地心引力的束缚,是延时的基本保障。
 
 子弹在射出的瞬间,时间也被凝固了,我们会看见子弹变得象导弹那样大,旋转着向目标飞去。

 而目标也可以在子弹赶到之前,恰如其分地摆好pose,用牙齿衔住弹头。


(四)

 电影中有很多超现实的表达,完成夸张、惊悚、变形,目的不外是发泄、恐吓,传递想象、神奇和错觉。

 人在平凡的现实世界里无法超越,通过数字体验,我们却可以任意穿越限制,混同感受。人会用艺术来安慰和娱乐自己,找到崭新的美学体验,那种梦想和现实灵魂附体的感觉,让人能释放出对现实的不满、疼痛和忘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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