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活--@武束衣:姜昆三十年春晚节目全回顾

[一种生活]@武束衣:姜昆三十年春晚节目全回顾
喷嚏小乖 发布于 2017-2-15 16:0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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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武束衣(来自豆瓣)


如之前冯巩旧文般,稍作小小说明。本篇主要提及对象为姜昆在春晚舞台上的相声演出,评论也更多限于个人对其舞台形象与角色发挥,对演员本人言论以及其他八卦(当然说白了就是反三俗之类举动后彻底成为钢丝捆绑的是非)不予更多关注。
  
  既然都要说明了,开头索性再铺垫几句。 



  自小听姜昆,基于那般音色和语速,脑中自然勾勒出的深刻形象,是个幼稚活泼,又牙尖嘴利的小伙子。以如今眼光审视略娘,但绝不流气。这种发散似乎更多来自于角色“未成熟”的单纯而非刻意选择的中性感。出于年轻时他个人五官的基础,生发出这种形象是非常自然的。处于百废待兴的80年代,小伙子带着好奇与欣喜去观察这个世界,带着挫败与不忿回家跟家人抱怨,跟领导诉苦,但扭脸又能唱起歌来。此种状态在大量现在听来并不太好笑的应景讽刺或歌颂段子里,尤为清新。
  
  他身上那股不知来自何处的似乎用不尽的亢奋,可以将文本“包裹”住,而当时正处于一个重大转折点的社会本来便在累积,并且也极其需要——这种亢奋。
  
  这形象其实是姜昆在春晚之前,和李文华合作的不少作品牢牢奠定的。实际回想,“姜李”组合整个周期也不过就是五年多。但这五年间送出了长长短短30多段作品,算相当高产。后来李文华老先生因声带做摘除手术彻底离开舞台,却也一直被人深深怀念着,而姜昆角色则很快告别了小青年时代,进入到下一个阶段,而这一段才是电视相声把他推向全国的高峰期。以至于,现在很多人一提他要么是说讽刺相声很精彩,要么就觉得这人传统功底不行,不擅大相面八扇屏。而好像全然不知,他有过那么一阙不可复制的辉煌。

    看初期,姜昆对于春晚的意义,真比冯巩他们要重要得多。不说他连续主持了前六届的春晚,除了本行相声演出,还有唱有跳,花鼓戏,比赛解说,样样来得,极大地充实了那时尚不丰满的节目内容。当然春晚最早确实就简陋得如同一个工厂的内部年会,也自然温馨得像工厂内部年会。所以倒不必因此去反推其个人业务有多高明,只是说赶上了这个关键点,且干劲够大,牢牢填住了观众视线。
  
  姜昆的主持人身份,在8,90年代并不比他的相声演员身份弱。对于有记忆的人,只消得说四个字,综艺大……不是。
  
  正太综艺!

 无视那点墨渍,无视这些冷笑话,我们开始回溯。
 



  
  《错走了这一步》《对口词》《战士之歌》

http://baidu.ku6.com/watch/08262119041330690748.html
  
  83年第一届春晚,姜昆李文华一共演了三段相声,总体长度接近半个小时,《错走了一步》是主体,后两个按照现在剧场相声普及,我们知道叫返场。还是真的让马季手执一堆纸条上来,念了下观众的热烈来电,要他们继续演的返场。接下来两人离开主舞台,站到观众当中去表演,导致导播切画面还有些忙乱感,
  

 



  《错走了一步》可看作是之前二人名作《祖爷爷的烦恼》的延续,依然宣传计划生育政策的主题。在2016年正式开放二胎政策的今天,民间开始全面反思被念叨多年的基本国策实际效果的当下,很多段落听起来又熟悉又陌生。又好笑,又可笑。政宣功能既是后来怼死相声的功臣,也是一段时间里相声还能频繁出现于电视和晚会的理由。
  
  纯看创作,这段相声倒充分表现了姜昆鲜活的表现力。不同于《祖爷爷的烦恼》更多在依靠描绘出一个因超生而人满为患的荒诞情景来吸引人。《错走了一步》的设定相对更个体化,只聚焦在一个家庭,也只聚焦在更直观也更现实的个人感受上。
  
  一名年轻的父亲三年内(应该是并未在隔壁的热心帮忙下)迅速地获得五个孩子,家庭压力把他对孩子的喜爱和生活的热情一下消磨至负数。姜昆塑造的“老烦”形象可看作是后来“老急”的雏形。梗着脖子,揣着兜,嘟囔着烦躁小情绪。一句话,就是《文训徒》中徒弟万年的名字——别扭。
  
  中间“老烦”有一段与“相声演员李文华”的对话,很自然地让李老把一些基本政策给直接讲了出来。不光是管制生育,包括晚婚晚育,优生优育,不算生硬,也貌似很有道理。乍一听计划生育真的很万能,啥问题都能解决。再宣传宣传就能走向人生巅峰了。

 


  总之,老烦在劳累了一天后,终于崩溃着唱出“都怪我自己,错走了这么那么一步”。悔不当初的劲头,好像居委会没给发计生用品似的。其实这情况真细想会有些问题,后两胎赶上都生双胞胎本就是低几率事件,让旁人怎么吸取教训。这么设定,无非因为一般人不可能是有计划地非得生满五个再后悔。毕竟五个孩子本来就算多,到第三个估计就要思量了。如果把战线拉长,又显不出那种生活巨变的反差。但要编忽然生出个四胞胎,又更为极端(再说真中了这种奖是不是国家得给帮点忙?)。于是算来算去好像这样最合适。
  
  但他的痛苦确切地就是来自于孩子多和闹吗?不只是因为钱不够用吗?“爱人提前十五年退休了,赚那点工资不够请保姆的”贫贱夫妻百事哀,可是如果把孩子的抚养费用,替换成中心城区的一栋房子的高额按揭。幸福和希望的逆差又可以如何换算呢?这故事让一个人由于某种自己未曾估计到的意外而承受着较差的生活,批判力度始终有限吧。后续的人口红利这事比较复杂,咱先不聊。
  
  段子最终也没办法帮他解决问题,只能用吃错药这种平地挖坑再填的转悲为喜来结束眼下的困局。
  
  姜昆在前半段表现老烦初得贵子时的那种喜不自胜,乃至有点癫狂的模样相当出彩。他新奇地看着初生婴儿的五官,嘴里说着颠三倒四的冷笑话,他接送孩子时高兴地拿嘴当作小喇叭哼歌,他晒尿布时中二地想象自己在给联合国升旗。以至于多年之后的我,在网上跟某位朋友有一搭没一搭聊天的当儿,对方偶尔忽然会说“到点了,接孩子去”,耳边竟不由自主会响起那阵滴滴滴滴答。
  
  返场一般是说个小笑话,或者来段柳活。《对口词》和《战士之歌》基本上也算延续这个习惯。《对口词》中姜昆肢体语言非常多,只听过音频的可以补下视频。互动很频繁,演得也很嗨,但也没什么好说的。歌唱得真还行。后面几年又连续出来好几个只把唱歌当事干的相声,也算一种路径依赖,也说明这种形式当时确实红。
  

 



  另外,在王景愚的哑剧小品《吃鸡》中,姜昆客串了一个非常重要的角色,就是他坦然吃了那只本来要当作道具的烧鸡,马季愤怒上前斥责,然后就跟着一起尝起来……于是王景愚只好来了一段无实物表演,遂成经典。但仔细一想,如果姜昆不破坏道具,难道就真的要在全国观众面前把这只鸡啃掉吗?吃播……嗯,倒是潮。

  当然很多事不能细想,但故意细想,却有是当下的笑点来源之一。你看,这就是变迁。


  
  《夸家乡》

http://v.ifeng.com/vblog/fun/201602/046c26ca-2edd-7dd2-95f1-ba2ca7542a66.shtml
  
  先PS:本年春晚在语言类节目前,由姜昆介绍,播放了一段制好的视频《狗熊猴子投篮比赛》,姜昆李文华(主要是姜)给这场比赛进行解说。姜昆的伶牙俐齿也再一次充分体现。虽过程主要依靠剪辑来连接,但动物们经训练而完成的动作确实比较少见,所以具有不一般的含金量。马戏类节目一度在电视上非常火热,以1987年十集电视剧《动物王国窃案》几乎到达顶峰。现在则是youtube上的喵汪星完全制霸了。
  
  《夸家乡》主题跟马季的许多歌颂类相声是接近的,借讲述者角度来表达“社会主义新农村”现在如何如何幸福。主题部分要有细节,要有对比,夸的人自个也需要沉浸在情绪之中才好。文本模版其实是就套了个《打灯谜》类的文字游戏——乙百般勾引甲说出某个关键字,而甲用各种同义或同类说法替换过去,看点主要是甲如何左支右绌而又屡屡过关,但最终总不过因为过度兴奋而失言讲出来,当然到这里整段也就结束了。总之只要不是对着《幽游白书》里的海藤就没事。

 


  
  李文华台风偏憨厚宽容,但智商值并不低,只是设定属于不爱还击的人,偶尔能看见有点“蔫坏”。在《夸家乡》里,捧哏需要有强有力逼迫的表现,李文华的这种“坏”就能看得特别清楚。两人年纪相差太大,倒是也掐不起来。李文华捧哏到后期,属于“演员身份”的笑容老是提前冒头,细究是有点打乱人物,但看着老头儿五官皱成一团的样儿如此可爱,也就不太想深究布莱希特类问题了。
  



  《看电视》

http://www.iqiyi.com/v_19rro2c1i0.html  
  
  老李下,老王上,姜昆换了新搭档。

 

  
  节目开始前,姜昆介绍了一下身边这位“特意找到一位长得像李文华老师的”王金宝。确实有点像,眉毛黑黑的,笑得也挺憨厚。王金宝代表作品不算太多,但这名字因为马季的《一仆二主》而牢牢记住。“金宝?今天吃饱了,明儿个怎么办?”甚至于后来看到《摇啊摇,摇到外婆桥》中的巩俐演的风流利落“小金宝”居然感觉怪怪的,觉得那应该就是个男人名。认同感,先来后到很重要,跟一代人觉得“Polly”就应该是鹦鹉名是一个意思。
  
  之前姜昆和李文华合作过一个叫《看电视》的同名作品,但那个是讽刺国产电视机质量不过硬,同时表现了当时国人对这些家电产品进入生活的欣喜心情。而春晚版《看电视》则在保留了欣喜情绪之外,花大量篇幅歌颂了当时风头正盛的中国女排。写作思路依然是用陌生化来制造笑料,姜昆塑造了一位对什么都喜欢发点议论的老太太,各种说错话,各种会错意,但并没有什么丑化,于是笑果在缺乏冲突的叙述下,也就相对较温了。靠演员魅力在拉动掌声。
  
  王金宝的捧哏基本没有什么问题,接话点跟李文华类似,很稳当。但这段相声质量不算太高,他的戏份自然也缺乏足够的记忆点。像“李文华怎么长个三角脑袋”的人森公鸡哏,也是欠奉的。
  
  《照相》《唱歌的姿势》

http://tv.cntv.cn/video/C13385/d159d4201c94436a8c9a7595407c39e5
http://tv.cntv.cn/video/C13385/4b107d7eabab4f849d96d4acc2ed8098

 

  
  经过短暂过渡,姜昆迎来了他合作生涯里最久也最成功的搭档,之前给他师父捧哏的唐杰忠。
  
  看策划思路,不知姜昆是否主动想把新作跟旧作弄些联系。《如此照相》之前火到不行,于是他就弄出个《照相》。二把刀摄影师非想摆拍一张反应农民风貌的照片,但根本只是了解些形式主义的东西。嘴里说着各种高大上的词,手上却把捧哏各种莫名支使。一路看来总体意思不大,就是后来牛群冯巩最爱玩的“一本正经折腾人”模式。不管是反映农村情况,还是讽刺某些创作者脱离生活,主题都像是随便往上一靠没太过心。
  
  想起《我爱我家》也有类似一集,那个则是纯讽刺了。李丁拉主Key,英若诚捧,文兴宇破。三个老头一台戏。

 

  
  摆完各种姿势,隔几个节目后二人又返场了《唱歌的姿势》。姜昆继续秀歌艺和颜艺,作为那年零点前的压岁节目,待遇真不低。也无甚多言的热场小段,姜昆后来自己在其他晚会老爱把这段拿出来。可能真是……性价比相对高。
  
  《虎口遐想》
  

 





  左神降临,姜昆的成熟时期也全面揭幕。
  
  《虎口遐想》的具体内容就无须赘言了,台词里有个标题很精炼,《一青工游园不慎落入虎口,有关部门提醒游人注意安全》。好在这一切并没有发生。
  
  很多人说起姜昆的好,梁左这几段是通常都会挂在嘴边。《虎口》跟后面几部著名作品有个显著的不同。就是你通篇听完,不是很能确定它到底在讽刺什么(当然它更非歌颂作品),最多也就是小小刺了一下不值得深究的择偶观。
  
  窃以为这就是这段相声的厉害之处,不设定具体的针对目标,只是叙述。真的没多少作品可以如此“无意义”却又如此“妙趣横生”,演员和作者在短时间里共同完成了一幅速写。它架设出一个混乱中带点温情的危机场面,它刻画了一名心中害怕但脑洞不停的普通青年,它看似无意地用笔锋在社会中轻轻划过,却让观众在罕见情境中感受到合情合理的喜剧。
  
  梁左非常擅长让主角通过几乎滴水不漏的逻辑推导过程,来包裹住一个个司空见惯的槽点。男青年在危机关头思考人生,觉得落到如此地步应该怪自己母亲把自己生得不够高大,思路相当清晰,让人无言以对。看看原文。
  
  姜:你跟我凑合,搞对象的姑娘都不和我凑合,一搞对象嫌我个太小。您说但凡我有个对象的话,我能星期天一人儿没事上这儿看老虎玩儿来吗?  
  唐:那怎么就不能来啊?  
  姜:怎么不能?您让搞对象的小伙子说说,你们搞对象,到了星期天,谁不上丈母娘家干活儿去?  
  ……
  
  姜:当保姆干活儿累点儿,没生命危险哪,碰不上大老虎啊,咱们干完活儿还可以谈恋爱去啊。谈恋爱逛公园,有逛动物园的吗?公园什么样?花前月下,你在那儿谈什么,它得够味儿啊。你闻闻动物园什么味儿,你闻闻,腥臊恶臭,就这个味儿,谈什么它影响情绪呀!  
  唐:合着你掉老虎洞里就因为没有对象?  
  姜:没对象你也不要紧,你把个儿长高点儿。我长一大高个儿,我什么都看得清楚,我往前挤什么呀!这回倒好,我看得真清楚,我连老虎几根儿胡子都看清楚了!
  
  像《药》中夏瑜坟头凭空出现的花环那样(咦,这类比好像哪里不对),作者最后善意地给小伙子机械降神送来一位善良又冷静的绿裙女孩。当小伙子脱离危险,手握着那条拯救他生命,又可能预示着他幸福的黄裙带,慢慢走向那名的姑娘时。我们甚至全然忘了这只是一段相声,都忍不住想着,这场奇特的会面到底会带来什么。相声在这里也就结束了,而越来越近那名女孩的画面,好像真的会在脑海里漾一段时间。
  
  这是故事的力量。
  

  《电梯奇遇》
  
http://tv.cntv.cn/video/C20530/1ae8f4acdff74a175b6a3d8d19c9258e

  这一年,日后姜昆标志性的、常用来自嗨和自我解嘲的“呵呵呵呵”式干笑好像正式出现了。
  
  本作有个老笑话的雏形:讲一个人的断牙不小心掉落肚内,去医院不知看什么科。从牙科看起,随着牙体在消化系统内游走,他也不断在换医生,当最后肛肠科医生在菊处惊讶地里发现一颗牙时,建议病人去牙科。笑话有点恶,但板子也是打这些踢皮球不实际解决问题的人的。
  
  一般说法是,这段相声非常辛辣地抨击了有关部门的官僚主义。但到底什么是官僚主义?时隔多年重头看姜昆不算精湛的各种倒口下饰演的那些科长们,依然觉得异常地熟悉。他们不仅仅出现在府国系统、传统国企、又或者是人浮于事的大组织,也一样会生存于其他环境。
  
  个人理解,更精准的说,相声是刻画了非职业状态下的某种人性。倘若没有合理的制度区分权责,没有教育让人勇于承担责任。一旦麻烦找上来,想方设法推诿过失,以及尽可能不在关键时刻表态避免成为替罪羊,应该是正常反应。且不讲人命关天之大事。一部电影票房砸锅,制片人可能黑导演,导演不免怪发行,发行习惯赖宣传,宣传则会具体到说海报有问题,甚至决定档期的人脑子进水。
  

 


  细看效率大楼里这四个干部,梁左相当清晰地给他们的思维模式做了区分。伙食科长貌似是个开会达人,兴冲冲地念了一下发言稿后,以“演员是对口宣传的”推给宣传科长;口号狂魔宣传科长则以姜昆除了演员身份,更是个“人”,而叫来人事科长出主意,还理直气壮地说党政要分开;人事科长牛气轰轰地做了一番无视实际情况的批评,直接把办公室王主任叫来扫尾,王主任比较提纲挈领,直接先把问题定性为十三不靠,这就为后面留好了退路。
  
  喜剧感则正好在于,他们都秉承着非常完善的一套语言体系和工作思路,并且为此骄傲,除了对问题毫无帮助外(甚至还可能在捣乱),简直是完美无缺无可指责,在态度上更热情洋溢。而细细回想,在作品中反应出这么丰富而又这么典型的官员形象,之后还有吗?
  
  你跟我提苗阜那段《这不是我的》?大诗人孟德老师说了……别闹。
  
  困在电梯里窘迫无比而又无计可施的姜昆,只能以“去春节晚会上说你们”这种媒体曝光的手段加以威胁。而最终结局,无论是炸进了另一个电梯,还是炸到了去年的老虎洞,都是然并那什么。叫人笑不出来。
  
  插一句,宣传科长虽然各种正话反说,但其中有一句关键总结相当有水平,也好像完全描绘出了,1988年那个计划赶不上变化的当口,人们所反映出一种复杂的心情。
  
  “这么老的电梯,关住人一点儿都不奇怪,要是关不住人倒是奇怪了。这是个难题喽!对你个人来说,你关在里面这是一件坏事;可是对于全局来说,对于我们整个革命事业来说……也没有什么好处是吧?所以这就是新大楼和老电梯新旧体制交换时期所产生的一种矛盾,目前你关在里边,暂时还不适应,对不对?”
  

 



  《捕风捉影》

http://baidu.ku6.com/watch/6241268110962953989.html
  
  这一段比前几作厚重感略弱,回味不强,也还算可听。核心表现内容依然是梁左的逻辑闭环加上姜昆对小市民角色的把握。
  
  唐杰忠在每段对话展开时,实际是代替姜昆去作辩解,而姜昆则化身各种市侩脸,毫不含糊地把唐杰忠带进沟里。
  
  讽刺所谓传闲话并且越描越黑的现象,其实并非不可以往深刻讲。而是感觉如果要迎合节日气氛,误会的事应该够小,那么闲话伤害力其实也有限。所以更多是看旁人怎么把主角反逼到哑口无言。表面上梁左是擅长于让人们使用左派句法打哈哈的,不过说到底,这些逻辑之下是“你生死,于我何干”的凉薄。真的不能太细究,大家于是认真不起来,也就看个乐子了。只看乐,也就没那么乐了。
  
  再说,真找乐子,如今微博上各种反转再反转还少么。

 


  
  《学唱歌》
http://tv.cntv.cn/video/C13389/7555cc5e2a5e41bfe2b5f3b2dbffce7b
  
  唐杰忠和姜昆的作品,通常是一头沉得厉害。这是必须的,无论马季还是姜昆,聒噪时刻多于娓娓道来,如果捧哏再抢话,必然乱。所以唐杰忠就像是块石敢当,嗯阿那是接得不动声色,被亏像老太太之后也无非吼一句“我招你啦”。比起如今部分观众总希望捧哏再毒舌一点,再贱一点的审美,他的价值往往容易被忽略。
  
  但唐老耍起来的段子其实也有不少,即便耍也带着儒雅。《学唱歌》里心甘情愿即便被耍得团团转,靠着演员台风,会让你相信是他真的想给观众表现好节目,而不是他智商感人……
  
  这段相声的意义,就是戏谑地记录了那个年代歌手的主流台风。算是《唱歌的姿势》的续篇。而生命力也就仅限于此。现在还有不少相声还在这么讲,但偏重于“模仿具体歌手唱歌”。


  
  《着急》  
http://tv.cntv.cn/video/C13390/0bb96dbec4804c63e2faf19d77b26bb8

 


  超密集的信息量,超完整的生活秀,《清明上河图》长卷般的口述历史,心目中姜昆梁左最优秀的合作。似乎用什么赞扬的话都不觉得过分。它被时间所封锁,也被时间铭刻。“老急”这个人物经由姜昆的细腻演绎,同样成为了相声史上熠熠生辉的一名地图炮炮手。
  
  想起陈佩斯一次采访曾说过,很多喜剧是严格受当时环境限制的,所以他自己觉得生命力并不强。比如小品《姐夫与小舅子》,核心矛盾是小舅子“放黄色录像”面临进局子,但如今观众可能会纳闷这有什么大不了。其实我们要再跟着往下顺,会看到更多裂隙。小舅子原打算跟未来姐夫走一趟,但一听说得单位来人领立刻又崩了,从而引发新一段矛盾。因为他还在“留厂察看”期间,这一笔该也让如今习惯自由选择的人一下很难有切身感受。再就是小舅子误会尚未结婚的姐姐已“怀孕”,顿时怒气爆发,而姐夫由于羞涩而忙着解释,两人关系瞬间倒转,这也是放在今天很难编进作品的。
  
  总之这观点还是基本认同。
  
  但回头看《着急》,又产生了另一种感受,即便有些段落被岁月留在了那个特定阶段。如果作品本身具有强烈的自洽性,也一样能让观众产生好奇,并不由自主去试图打通历史与当下的联系。还有,一些事物或现象,它在不同时期具有的共性远比我们想象得要深。不管是那些令我们愤懑的事,还是自己身上的那些缺点。
  
  而眼前,似乎比25年前,还要更加着急。
  
  忽然觉得老急是个很有生活情趣的人,他把切换着急的对象变成了一种自产自销的游戏。不然,真的有人会那么有耐心为了五分钱跟小贩较劲倆钟头吗?
  
  《着急》分为非常清晰的三段,除开垫话,小标题可以是“普通市民的一天”“父亲的大半辈子”“小市民的大半年”,本想列举一下这十几分钟到底说了多少事,后来又觉得这事也够无聊的。
  
  纪念它的最好办法,就是再听一遍。
  
  注意到一个小细节,之前的作者署名都是姜昆,梁左,只是次序会变换。而《着急》的作者,只有梁左一个人。

 


  《美丽畅想曲》
http://tv.cntv.cn/video/C13391/c52259f1b0bc492700b0f1aa84c6f169
  
  改革大潮一浪浪,各种想法也碰撞。公开爱美不再被人诟病,于是这年针对美容整容的大潮,做了个相对谨慎的作品,前面卯起来说女孩子为了美,拉多少刀没问题,但后半段依然忍不住要回到妖魔化的老路上,当时美容技术应该不算太发达,所以作品里真正关于整的细节并不多,整完了的麻烦则编了不少。只是不敢说别人,只好拿唐杰忠开刀。倒是砸挂陈佩斯和葛优的坏头是不是这儿起的呢……
  
  整部作品有点散。态度一暧昧,所以只能什么都讲一点。那即便真想赞扬也显得孱弱,想起姜昆早期《鼻子的故事》,是对整形手术尤为温馨的正面宣传,但他自己居然不提了。
  
  结尾拿人狗错位当笑料,真的有点没招的感觉。即便是左神作品,也让人摇头。咬着牙不相信这是他定稿的部分。
  


  《楼道曲》  

http://tv.cntv.cn/video/C11267/72982a0977e84000906694c78e72b322

 



  这一曲比上曲多点意思,回到了姜昆擅长的完整讲一个故事的模式。也很像为姜昆量身定做的,但作品本身是从山东相声演员那里取来的,所以字幕上加了一栏原作:刘金堂、潘贵才。
  
  公共意识缺乏,楼道里乱堆乱放,邻里之间关系紧张,大约就是这么点事。面对咄咄逼人的占山为王的户主们,解决临时争端的核心技巧,居然还是“去春节晚会上说去”。姜昆这次塑造了两个形象,固执自私的老太太和毒舌的“方片疙瘩”,前者比较常规,后者还是有几个出彩的抢白。但说来说去,问题不独在谁说服谁。即便一关关打过,真的上下再来两拨,楼道一堵上,说什么也没用。
  
  忽然想到,需求的夹缝本就是商机,于是宜家那些设计才这么受欢迎吧。
  
  94,95年没上
  
  应景插一句,94年里《打扑克》里黄宏最近老被人提,好像是因为他代表中国人民喊了些什么,他好像老爱代表人。
  


  《其实你不懂我的心》
http://tv.cntv.cn/video/C13398/78718abe370f49b4bd59f1a809d3413f
  
  “唐老鸭”退休了,作者也基本固定为孙晨,搭档换成戴志诚,姜昆表演进入中老年阶段。
  
  这个调整思路倒很明显,跟唐杰忠搭到后期,姜昆已经没办法挺着肚子装小伙子。但搭档间的互动言语,总要有些基于个人角色落差的勾勒。之前从师爷辈到师叔辈,砸起来再随便也不能太过份,轮到比自己小十岁的戴志诚,姜昆终于可以倚老卖老。提起小戴可以句句带刺,幻想中整蛊小戴都能乐出鼻涕泡,真有黄裳靠着时间熬赢了所有仇家的欢欣感。
  
  春晚这段相声并不是二人首次登台,他们大致在93年就开始合作了。聊创业的《埋怨》其实是个不错的开场,那个嘴上豪情万丈,现实畏首畏脚的“姜昆”是他留给舞台最后一个“老烦”“老急”级别的完整人物。

 


  姜球球绝不是。
  
  不管身上带几个哨子,也只能一个一个吹。
  
  《其实你不懂我的心》是个跟《亚运之最》思路相当的东西,但在文字上还没后者用心。主要内容勾勒出一句话那差不多是“中国足球就是好,中国球迷更加好,就是好来就是好。”
  
  拿体育说事本就是春晚节目一段时间赚吆喝屡试不爽的法宝(不管是夸还是砸)。不管在笑料编排上多么凑合,当姜昆破音着喊出“一周都休息两天了!干什么?看球啊!”等具有强烈煽动性的台词时,观众像是也都真心会主动应和着这热情。姜昆眉宇间洋溢着的兴奋感,和十几年前那个对社会巨大变革而由衷高歌的情绪,好像有了一些显而易见的不同。当然我们是明白的,此刻面对捧哏的他已经是前辈,是老人家,他说的好哪容得有一点质疑。对比《看电视》里慢条斯理做效果的老太太,我们的演员也明显更心急啦。
  
  小戴倒真懒得管这些,他只字正腔圆把些根本没错的话讲出来就行了。姜昆最后一句话是“你们赢球我们爱你们,你们输球我们照样爱你们”。想起十多年后一些风风雨雨,五味杂陈。好像有点庆幸自己不是球迷……
  

  结尾实在happy到无以复加,于是把申花和国安一起加上来唱《真心英雄》。还好,当时带着光环的甲A劲旅能保住场子的热度,不过似乎快到尴尬的边缘了。

 


  
  客观补一句,“姜球球”无论多么色厉内茬,总是姜昆企图破局的一个思路,所以在春晚之后,他还以这个人物创作了续篇。但最终跟足球一样,坚持不下去。
  

  《送你一支歌》
http://tv.cntv.cn/video/C13399/8a17246fd8d6444934c1b894c9682852

 

  
  《唱歌的姿势》回炉版,做了些新的调整,比如一曲小白菜打天下之类,这次叫上来互动的是那英。
  
  就多说一句,姜昆对着小戴,伦理哏使得叫一个遛。
  
  98,99年空缺,但不是没到场,有跟王馥荔老师一块包饺子来着。

  

  《谈情说爱》
http://tv.cntv.cn/video/C13402/bfdbc0459fa04b418f3fa08f6de8eef5

 

  
  要往前比呢,是可以猜测致敬《诗歌与爱情》,但实际上应该往后比,就是这段相声的实际质感,已经为姜昆后来站在坦然地台上干讲小段打下了隐秘的伏笔。
  
  一个中年人拉着另一个中年人聊爱情,然后转述了三个不同段子手的比喻句。最后又不知道怎么收。
  
  得,唱歌吧。

  
  《踩脚》
http://tv.cntv.cn/video/C13403/b8c0ded6e6174db53503f692a20adff1
  

 


  或许是鉴于之前好久都没有春晚代表作,公厕门口遇见熟人不好打招呼,姜昆想靠着自身语言驾驭能力推出一个小阳春,拉出一个小阳线。
  
  平胸而论,《踩脚》真还是有点野心来的。一方面放弃了段落结构,通篇只塑造一位满嘴跑火车的“侃哥哥”,另一方面在内容上试图摊开足够广度,把今年的去年的国内的国外的党内的党外的这个月的下个月的一些新闻都聊个遍。今年姜昆非常卖力气,嘴巴子不歇气,为了和已经需要老成持重的姜昆划清界限,人物小动作甚至不自觉回到了年轻时模仿女性角色的体系里(请注意“多让人着急啊”那句)。也让这段相声即便在“无意义”的基础之上立足,依然保持不少可看性。
  
  可终究是回不到《着急》那年月了,反思性吐槽变成了“看见黑影就开枪”。侃哥哥无论如何“跑题不跑调”(借机广告,鄙人开了以这五字为名的荔枝播客),每次拉回到大结构的三翻四抖点上时,都略微有点力不从心。最精彩那段超级玛丽般不停跳跃自接关键词的唠唠叨叨,有着某种不服输的狂想曲般的炫技。
  
  还有个优点,就是这次一句歌都没唱。嗯。真的没唱。
  


  《妙趣网生》  
http://tv.cntv.cn/video/C13404/0c783b0a0dcc4f3f95a286a5468456c3

 


  姜老约摸有点放弃了。在相声节目里公然“给大伙讲几个笑话”。
  
  单说讲笑话,也不是什么大事,仅就这点上纲上线批评倒有点故意。细究现在剧场大咖的不少段子,照样是串珠。具体好不好听,一来看演员有没有揉碎了嚼化了说,二来看是否有根据场下气氛微妙调节好铺陈顺序。老饕们品段子到最后跟听戏也差不太多,每句话都知道你要说什么,但一巴掌拍在关节上,一个现挂挠在心窝里,还是会乐。
  
  而《妙趣网生》令人尴尬的是,尽管姜昆表演水平并没有比其他时候缩水,但立足于登台就纯是来讲几个笑话的姿态,恐怕不太对得起那些挤破头想上节目的新人们。春晚组后来又越来越不给相声足够时间,全没有铺垫的情况下干巴巴讲完一个笑话又一个,反正讲够时间就结束。这样子,真还不如唱歌呢。
  
  当然从最外面这层来总结,你也可以看作是姜昆在相声里宣扬(自己)对新生事物的描述与接受,But,你信吗?
  
  节目介绍上标着——素材:昆鹏网友提供。其实,这应该算植入呗。
  
  03,04,05,06,07,08空缺
  
  也是相声节目从质到量毫不讳言全面缩水的过程。
  
  《我有点晕》
 http://tv.cntv.cn/video/C20530/e171cd92fbd142e22c9a9a874915811c 

  这次回归作品,其实处于姜昆后期的平均线(请注意是后期)。要说好笑吧,真说不出口,要说多闷呢,反正也是拿小段子走量,晃你一下就立刻转,不至于烦。
  
  在这些前辈眼中的新鲜人新鲜事,其实放网络上都差不多过时了许久。他们从流行文化的制造者变成追赶者,越试图热情地拥抱观众,却好像越显出一种懒惰和虚伪……因为作品从来不会因为只使用了年轻人的语言,而忽然从气喘吁吁被加持成朝气蓬勃。姜昆那个手势,被二次元萌化当作表情包在QQ群转过一段时间,但他应该也并不知道再如何继续跟这件事互动下去。

 

  
  这也是当下潮流文化一个有趣之处,听得懂的人对热词被春晚这么low地码出来该是心生厌恶的,听不懂的人又不知包袱在哪只能跟着发懵。然后年末已经有人在猜“吓死宝宝了”是出自蔡明还是潘长江之口,这种奇特的博弈又变成一种新的喜感。(事后按:还是冯巩抢到了……)
  
  姜昆费劲巴拉学周杰伦的含糊腔,反复听是一种相当坎普的范儿。当然在隔壁热词大户冯巩的面前,姜昆这几口玻璃渣还嚼得有劲头。
  
  垫话说的都是实情,也是用自嘲在包装。但由老人家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堵人。
  
  姜昆:那时相声多受欢迎啊!  
  戴志诚:没错啊。  
  姜昆:当时,麦克风一摆,还没有说话,哗!底下就一片掌声。  
  戴志诚:大家非常喜欢相声。  
  姜昆:当时,我说“大家好”,我就说三个字,“哗哗哗哗”。  
  戴志诚:的确,那时是相声的高峰。  
  姜昆:不象今天的时候,不对呀,我们说了半天了,怎么还没听到掌声啊?
  
  而原本相声需要努力证明的多么幸福的生活,也好像早就不需要你们来证明了。
  

  《跟谁说相声》
 http://tv.cntv.cn/video/C16235/13d81cc433ca405f09168ab1257b6c4e 

 


  就说三点:一个确定,一个不确定,一个似乎确定。
  
  1,赵津生没那么差。
  
  2,但是他为何要这么别扭凑过来演这个奇怪版的《训徒》呢。好像是赵自己顺了段贯口,于是拜托师兄带带。
  
  3,姜昆对戴志诚多年来一口一个“诶,姜昆”的厌弃,感觉不是装的吧。


  
  《专家指导》

http://tv.cntv.cn/video/C23581/85e355c4687746b1ae9072f1c9b8e14e

 


  
  甭管内容说什么,这大致可算是姜昆版的《五官争功》,是其地位的体现。纵观当下,也没几个人能像他随随便便往舞台中央一站,就自然成为一个让别人围上来忽悠的VIP中P。西装配长袍这个刻意制造雷点的形象设计,成功到如今都会被人吐槽。
  
  段子质量跟作者赵福玉2013年参与创作的《新五官争功》也接近。话题起得突兀,缝合上有些巧思,李伟健周炜郑健戴志诚几个逗哏各自个性也努力做了区隔。不过这不同领域的所谓专家好像并不是骗子,只是喜欢不负责任的胡说,而且他们彼此之间不发生什么交锋,少了很多趣味。那么姜昆所演的人物无论是偏听偏信,还是结尾幡然悔悟,也谈不上有多大价值。
  
  于是这段相声试图告诫观众的是……不要听那些专家瞎指挥,开开心心过大年最重要。社会发展这么好,怎么可能会有问题呢。观众朋友这么聪明,不可能真犯糊涂。几位专家也是傻萌傻萌,你看白聊这么久也没伸手要一分钱,到关键时刻全往回收着说。真是谁都没得罪。
  
  戴志诚那部分又最糊弄。
  
  后面,就没有了。

 



  
  去瞅了眼2016年的节目单,也没有。当然姜昆并没有完全停止演出,复燃的各处小剧场,一直还看得见他的身影。在去年年底,也查得到他说“不适合再在这个舞台上蹦跶了”的新闻。
  
  结尾要说的是,并不想刻意去像所有爱摆谱的成年人那样嘟囔着“过去多好啊”,也没必要一棍子横扫千军曰“现在的老东西的东西没法听了”。我们都是时代的产物,是各自记忆与行动的作品,是密织关系网的成就。欢乐的理由和意义都来自于用心的栽培与体会,而漫漫路途,多少人又看得清下脚的那一刻会滑出多远。20多岁的姜昆决计想不到50多岁时的他会成为曲艺界的领导干部,而如今的姜昆的角色也必然不太可能像一个孩子那样纵声高歌仅只因为有了个鼻子。尽管,他们都仰头笑着,赞颂这个时代。尽管,他人的内心,我们从来不必多加揣测。
  
  也许很多人会用“他们最终成为自己讨厌的人”来否定求索的过程,会引用“勇士站在恶龙财富之上,慢慢长出尖牙与利尾”的轮回童话证明他们如何不值怜惜。
  
  可在下只坚持一个念头,我们知道存在过的好,那些“好”,就应该还在呼吸。
  
  这就够了。
  
  对于春晚的相声记忆整理,对家国的小小重新认识,以不同的轨迹两次走过这段奇异的时间旅途,也差不多是够了。
  
  以上。

————————————————————————————

2017   《新虎口遐想》

http://www.iqiyi.com/v_19rral4db8.html

 




这并不是一个热辣出炉的相声作品,至少记得早在前年就于北京的剧场演出过,听说现场反响还不错。不难猜到的是,其中一些辛辣的段落必定会被春晚节目组删除不少。即便如此,从这次晚会事后口碑来说,它也获得了不算勉强括弧除了最后一句的纷纷好评。核心缘故恐怕是来自于——

这还真的是个讽刺相声。

放在其他语言类里一比鹤立鸡群。捎带着这么一想是不是也有点讽刺。

但更有趣的一点是:当年的《虎口遐想》,恰好是以并非明显在讽刺什么,而显得颇有些特色。它是一副描绘当时城市图景的速写,是一个慌张小伙子的后觉大梦。所以无论当事人或者旁观者有何种不靠谱特征,也在分寸之内,大家总归真急着想解决问题。而《新虎》里兴高采烈做直播的主播,害怕被碰瓷而严肃拒绝的青年人,顾着让姜昆给大家拜年的媒体人,建议姜昆仿效公老虎的明白人,他们占据了制造笑料的主要部分,也在危机中进一步显出不该有的,冷漠与敷衍。

讲更明白点,这次姜昆不像是重新掉进了老虎洞,而像是掉进了电梯里。

但电梯奇遇针对的是官僚,而且电梯里没有生命危险,可《新虎》里说的是普通人,社会是否真冷血到这个程度,是需要更明确去勾画。如果真是要做反差,“姜老师来一段嘿”,一句两句还行。说多了就会让人琢磨,这世界怎么了。套用创作范式没有问题,但具体场景不对,力度使得再好,主题也容易偏。

何况在不久之前,是真的出过了老虎咬人的大新闻。尽管也确实出现了“对啊,这不是野生动物园啊”的疑似抓哏,可能怕引起过于不快的联系,没把包袱点在这。只是从逻辑上独自解除了主角的危机,说老虎根本不会吃人。

但危机一开始就压根不存在啊!这个相声开场完全来自于戴志诚做的假设,是“如果你今天又掉进老虎洞,觉得会发生什么事”,也就是对观众宣告,后面全是脑洞,无须当真。临场感顿时差了许多不说,多想一层,如果这些画面全来自于表演者的想象和基于对当下的推理,一来显然是暴露了他比较反感哪些现象,二来如果这个脑补中世界显然比三十年前糟糕,岂不是意味着……没打算上纲上线,只是不敢细想。

刻画当下一直是姜昆愿意做的事,造成一部分年轻观众的疏离,恰巧是讨好弄得像讨巧。他其实努力做着“老年人了解新事物”的标兵,可从作品上看,了解程度又总差着那么一些。比如这次模仿直播,主播除了说“感谢刷屏”外,再加几个“火箭”“喊麦”之类的词可能会离着某些人更近,但应该离着某些人就更远了。这没办法。

好像说的多为不满,但整段相声总归是有点有面摊开了在讲,姜昆实际演出也算卖力。只觉得有点可惜,姜昆似乎身体状况不如从前,嗓子开了几句后就有点哑,好几句高音上也不得不换气。如果是《踩脚》那会的buff值,表现起来应该会轻易把不那么圆融的文本给拔回来一些。这最多只是不够好,不是不对。你看戴志诚在“自救!”之后做个假趔趄都敢慢半拍,我说了吗?

苍蝇老虎一起打这句,其实是从新闻报道里说要讲反腐,就被大部分人前期预估到的结尾。其实细说,硬扯到一句流行句子上,也未见得怎么样的生硬。让我注意的,反到是姜昆中间跟老虎套瓷说的几乎无关的一句,“我答应出去给你爸爸找只母老虎,哥诚信太差光顾着搞对象了,把你爸爸这事给忘了……”

从来没有像此刻那样怀念梁左。

其实,也会想一下郑渊洁。掉进虎山的皮皮鲁






(首届春晚四位主持人卡通形象。王景愚,刘晓庆,姜昆,马季。最后姜昆变了一根玉米。对,就是黄色的,硬梆梆的。挺立的那种,玉米棒。)

 

 

 

 

来源:豆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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